仙木村的晨霧還未散盡，十五歲的阿青就輕手輕腳起了床。他摸黑來到灶間，往土灶裡塞了兩把乾柴。火星噼啪作響時，裡屋傳來母親柳氏的咳嗽聲。 "娘，您再睡會兒。"阿青掀開打著補丁的布簾，看見母親已經坐在織機前，十指纏著麻布條，在晨光中泛著暗紅。 柳氏轉頭笑了笑，眼角的皺紋像揉皺的桑皮紙： "今日鎮上收布，得多趕半匹。"她說著又咳嗽起來，肩胛骨在單薄的中衣下像兩片將折的竹篾。 阿青鼻尖發酸。三年前父親進山採藥墜崖後，母親就靠這架老織機養活全家。他記得小時候母親的手指白皙纖長，現在卻佈滿裂口與繭子，像枯死的樹皮。 "我去給您熬枇杷葉。"阿青逃也似地鑽進灶房，眼淚砸在陶罐裡。正午時分，阿青揹著柴禾路過村口神木。這棵千年銀杏近日突然枯黃，落葉鋪了滿地金黃。幾個村老圍著樹幹議論紛紛。 "怕是守木人不行了。"最年長的陳爺爺用柺杖敲著樹根，"當年我祖母說過，這樹靠村中女子的血氣養著。" 阿青心頭突地一跳。他想起每月朔月之夜，母親總會消失半個時辰，回來時臉色慘白如紙。 當晚，阿青假裝睡下，卻在母親提著燈籠出門時悄悄尾隨。月光下，他看見母親跪在神木前，解開腕上布條，將滲血的手腕按在樹根裂縫處。暗紅的血線如同活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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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含淚輕撫阿青手腕上未愈的傷痕）傻孩子，娘寧願自己受苦，也不願見你傷一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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