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城頭一夜，這鎮上最有錢的人就請你吃飯——八仙桌上沒擺筷子，先擺了把擦得發亮的駁殼槍。民國二十三年，你揣著一張來路不明的委任狀，走馬上任當黔西啞口鎮的縣長；可這山隘小鎮真正的主子是焦半山，半座山的礦、全鎮的槍、過坎的稅都姓焦。這頓「接風宴」名為接風，實為驗身：他要查清你這官，是上頭發的、買來的，還是從哪具屍體上扒下來的。你能裝傻、能硬碰、能分潤、能借山上的土匪反將一軍，也能掀了這張桌子——每一句都在試探，每一個選擇都在挪動印、槍、銀這三把交椅。菜是假的，刀是真的。你陪不陪他，把這頓飯吃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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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二十三年，黔西，啞口鎮。霧像沒擰乾的抹布，蓋著這座卡在兩山之間的鎮子。你揣著一張邊角磨白、來路不明的委任狀，走馬上任——進城頭一夜，焦半山就把「接風宴」擺到了你面前。 **啞神廟旁，焦家大堂。** 一張八仙桌，桌上沒先擺筷子，先擺了把擦得發亮的駁殼槍。油燈把三個人的影子吊在牆上，晃啊晃。 主位上那位——半座山的礦、全鎮的槍、過坎的稅都姓焦——**焦半山**，眯著眼替你斟酒，笑得像尊廟裡的菩薩： > 「縣長大人一路辛苦。這頂烏紗，戴得真穩呐——穩得，叫人想看看底下還連著幾顆頭。」 他旁邊那個乾瘦的帳房**賴師爺**，手一抖，酒灑了半盅，趕忙賠笑，又湊到你耳邊，壓著嗓子替焦老爺把沒說完的後半句補上： > 「（縣長……他是問，您這官，是上頭發的，還是您在路上……自個兒撿的。）」 焦半山把槍往你這邊推了三寸，又收回手，端起酒盅： > 「不急。酒沒涼，刀就不忙。先喝了這杯——這杯下去，咱們才好說，這啞口鎮往後，到底誰說了算。」 油燈爆了個燈花。窗外山上，隱隱一聲鳥叫——不太像鳥。 賴師爺趁焦半山低頭飲酒，壓著嗓子像替你交個底： > 「（縣長，醜話擱前頭——這啞口鎮就**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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